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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与母校的珍贵回忆】 土坡上,那一片老房

作者:范钟鸣 摄影: 来源:校友办 点击数:次 更新时间:2026-10-08

时间过得真是快,从我离开母校,到现在,已经四十一年了。至今,在母校生活的一点一滴,却时不时地,会在梦里重现。当时的学校生活,也算艰苦,可是留在脑海里的,却是满满的快乐回忆。

我考上遵义农校,是在一九八二年。进校那一天的经历,恍如昨天。

当时从安顺老家赴遵义求学,路上要转两趟火车。待到走出遵义火车站,天色已经傍晚。学校专门开来一辆二十多座的校车,在车站等候接我们。车子一路辗转,行驶约半个钟头,停在一处土坡之下。坡上是稀疏一片老房,入校的路口立着两根砖砌立柱,便是校门,那时的学校,还没有围墙。

到校一放下行李,本专业的老大哥们,立刻为我们班先到的十多个人接风,菜不多,实惠而暖心。我作为同专业的学弟,对他们那天的热情接待,一直心存感激。当天,也许是兴奋,也许是认床,很晚才睡着。第二天一大早,学校的大喇叭里,传出舒缓的歌曲:“羊群羊群像潮水一样,羊群羊群它流淌在草原上。”现在,我都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。唱歌的女生,歌声婉转优美。在这歌声中,睁开眼来,正好看见窗外的土坡和蓝天白云。那一刻,我仿佛以为,自己也到了草原上。

那时候学校的伙食条件一般,好在物价低廉,学生还享有伙食补贴。家里每月寄来二十元,日子便能过得从容。五分钱的菜金,就能打上一份辣椒炒南瓜。从前我本不爱吃南瓜,可那道老南瓜,吃起来却格外鲜香下饭。两角钱一份的回锅肉,这就算高消费了,还必须用饭把碗抹得干干净净的,这是最早的“光盘行动”。最好吃的,还是食堂的大馒头,手撕成片,弹牙耐嚼。据老师说,我们农校的馒头,在全地区的院校里面,是很有点名气的。

在那些年文娱生活贫乏的年代,多多少少,也有些娱乐的成分。同学们,都还是知道我们为啥而来。对自己的使命与担当,有着比较清醒的认识。大家的学习兴趣,都是很浓的。我们在课堂上,认真听课、做笔记,画图。在实验室里埋头实验。在晚自习明亮的灯光下夜读。大家最开心的,还是野外实践课程。师生们一起,并肩下田劳动,挖地插秧。到野外实习,采集植物昆虫标本。把课堂,从教室,搬到了广阔的田野山间。那种教学方法,可真的是“教学和生产劳动相结合”。老师们教得用心,学生们学得专心,这三年的学习磨练,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,过得也很充实。

当时我们学校条件简陋,师资队伍可并不“简陋”。听学长们介绍,教我们的,都是省内业内的名师。师兄师姐根据任课老师所教专业特性,给敬爱的老师起雅号。教土壤肥料学的老王老师,大家叫他“王土肥”。他讲的课,语言诙谐,生动有趣,很受学生们欢迎。听说,他还是中国著名土壤学家侯光炯先生的得意门生。教我们昆虫学的孔老师,钻研昆虫几十年,爱虫如痴,口袋里随时揣着几只蚱蜢,叫“孔蚱母”。还有“田小麦”、“邱果蔬”、“吴油菜”、“蓝烤烟”、“刘水稻”等等。正因为,有了这么一支业务扎实的师资队伍,1980年,学校被评为“全国重点中等专业学校”。

担任我们班主任时间最长的,是周光慧老师,专家型的,她既严厉,也有着母亲般的慈祥,烟瘾很大,怕是我见过的唯一抽烟的女老师。她时常到我们寝室里,嘘寒问暖,关爱有加,深得我们的敬爱。

当时的学校,课外生活还是很丰富的,经常举办文体活动。我在班上大概也算最高“海拔”,却缺乏运动细胞,同学们操场里的摸爬滚打,与我无缘,只能当当裁判和观众。但在学校经常举办的文艺晚会上,凭我那点有限的音乐知识,唱歌获奖,乐器比赛获奖,歌咏指挥获奖,让我找回了不少自信。

不知不觉,三年的学校生活,这么快就结束了。毕业的时候,留在大家心里的,除了同窗师生情谊,更多的,是对母校满满的不舍。毕业聚餐的那天,我和好几个同学,居然都喝醉了。

毕业后,我分到安顺市的农业局植保站。站里只有五个人,除了我这个唯一的中专生,都是农学院毕业的,平添不少职业压力。还好,得益于在校期间,从老师们那里学到的知识,业务上手快,很快就成为站里的骨干。局里人少事多,我除了做好自己的取样调查、病虫测报工作外,也能凭自己的学识,为其他站室的测土配方、水稻蔬菜新品种推广等帮上忙。在农业局那几年,真是过得忙碌又充实,和同事们的关系,处得也很融洽。站长曾背地里,对我说过:“从你的业务能力,看得出来,你读的这个学校,还是很有点名堂的。”他这句话,让我觉得很欣慰,好歹,我没给母校丢脸。

我今生最后悔的选择,就是离开曾经十分热爱的专业工作,跳出“农门”。

在临调到公安部门的那天,局长特地找我,语重心长地谈了一次话:“小范,局里已经计划,把你作为重点培养对象。临走前,我还是奉劝你一句,你就是搞科研的料,将来评个高级职称,或者改行从政,都是有可能的。现在,要调到那种专门与人打交道的单位,你绝对适应不了。这对你将来成长,影响肯定很大。我但说一句,今后,你会后悔的。”

女怕嫁错郎,男怕投错行。局长这句话,很快就应验了。以后这些年,立过功,受过伤,获奖无数,工作不懈怠不推诿,生活散淡而真实。可直到退休,还在为选择错了职业而懊悔。随着年龄渐长,经常回忆起在母校的那些愉快时光,在乡村小道上骑车,到田间搞病虫调查,在热情的农民家吃农家饭的那些日子;回忆起在农业部门的那几年,领导对我的关心帮助,同事对我的支持包容,点点滴滴都是爱呀。往事依稀,感慨良多,如果有来生,我真心想,再为自己曾十分热爱的植保专业,好好尽一份力。

再仔细想来,其实,人生选项本来就没有对错好坏,职业的选择也没有高低贵贱,只要我们心存感恩,胸有家国,一切皆序章,人生也释然。

前几年,我因办事,回过母校。新校区,已经升级为校舍整洁,规划完善的现代化校区。原来的那一片老房,早已拆除,不见踪影。可它,已经刻在了我心里。因为,那里的一草一木,有我青葱岁月的足迹。那里的一山一水,收藏了我人生中,一段最值得记取的过往。

作者简介,范钟鸣,遵义职业技术学院(原遵义农业学校)植保专业82级校友。毕业后在原安顺市农水局植保站工作,1988年调原安顺市公安局任民警,现已退休。